练笔

赛前练笔

  1、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曾住过两位病人。一位病人的病床靠近窗口,而另一位病人的病床则远离窗口。

  靠近窗户的病人……为同伴描述起他所见到的窗外的一切。

  公园里面有一泓湖水,湖面上照例漫游着一群群野鸭、天鹅。公园里的孩子们有的扔面包喂这些水禽。一对对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在树荫下散步。公园里鲜花盛开。在公园那端的一角,有一块网球场。

  躺着的那位病人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一切。这个时刻的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紧挨着窗口的为什么不该是我呢?

  一天晚上,靠窗的同伴突然醒来——液体已经充塞了他的肺腔。不靠窗的病人却纹丝不动地看着。第二天早晨,医护人员发现那个靠窗的病人早已咽气了……

  不靠窗的病人探头朝窗口望去。他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

(据泰格特《窗》改编)

  请以“憧憬”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600字的文章。题目自拟。写作要求:①围绕话题叙说一个动人故事,歌颂人间的真善美,鞭挞假恶丑。记叙文、散文、小小说都可以。②要有一条明确的叙事或抒情线索,人物性格鲜明。③可综合运用记叙、议论、抒情、描写等表达方式。

【写作提示】

  生命因憧憬而美丽。美好的憧憬可以净化人的心灵。在这样的心灵看来,人间一切都应该是美的:美的天空、美的河流、美的大地——哪怕有些东西生活中根本不存在。写好这类作文,要有“文眼”——即文章中起“点睛”作用的语句。“文眼”出现在篇末,可起卒章显志的作用,如《春》;“文眼”出现在篇首,有总领全篇的功能,如《背影》;“文眼”出现在中间,则起统贯上下文的作用,如《松树的风格》;也有的文题即是“文眼”,如《谁是最可爱的人》。在文章的结构上不妨模仿一下“欧·亨利式笔法”,那么你的文章也一定会产生震撼人心的力量。

  2、阅读下面的文字,按要求作文。

  据说现在青藏铁路豪华旅游专列的车窗将大于普通客车车窗,以便于乘客欣赏沿途美景。列车为乘客提供周到的医疗服务,并提供“星级宾馆”式的服务。另外,旅游专列在沿线旅游景点进行短暂的停靠,以方便乘客游览。长年白雪皑皑的珠穆朗玛峰,清澈如镜的湖泊,引人膜拜的拉萨,气势磅礴的冰川,绵延数百公里的札达土林……数不清的奇妙景色都会尽展眼前。

  旅游本身就是“生活在别处”的一种憧憬……

(节选自敏妍《憧憬也美丽》)

  请以“憧憬美丽”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600字的文章。题目自拟。

【写作提示】

  人在青少年时期通常会特别崇尚大自然,特别想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名胜古迹。你可以选取你崇尚的自然景观、人文景观进行叙说,体现对自然、人文的崇敬之情,写出别样的“憧憬”之美。写作要求:①要有一条清晰的线索贯穿全文。②用美的文笔,写出对自然景观、人文景观的追寻之美。这是全文的重点。③可运用一些手法,如“先抑后扬”、“托物言志”等;还可运用比喻、拟人、排比等修辞手法。④切忌只写景,没有揭示中心的句子。

  3、心中的憧憬

【写作提示】

  吴承恩《西游记》中孙悟空充满神奇的金箍棒一定令你充满奇思异想;莫怀戚《散步》中主人公背着母亲散步的情景一定令你终生不忘;高尔基《海燕》中那傲视暴风雨勇敢飞翔的海燕一定令你崇敬不已;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那充满神秘的百草园一定令你心驰神往;朱自清《春》中草花风雨人对春的“憧憬”,周敦颐《爱莲说》中对纯洁正直刚正不阿的莲的向往……“憧憬”无处不在,要善于调动自己的积累。

  4、离2008年奥运会开幕越来越近了。奥运的圣火已经点燃,奥运的钟声即将敲响。围绕“2008年奥运”这个话题,自拟题目,写出你的憧憬与向往。字数600字左右。

【写作提示】

  这是个重大的、时尚的话题,能引起你强烈的关注欲望。但要写好这类题目不容易。因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缺少现场的亲切感受。同学们需要搜集丰富的奥运素材,然后选取自己能“驾驭”的材料,最好从“小处”着笔,体现“大的”主题。文中可写几个典型场面,也可描写几个感人细节。

  5、“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春风把你吹绿,阳光把你照耀。河流山川哺育了你,大地母亲把我紧紧拥抱。”

  请以“小草的憧憬”为话题,写一篇600字左右的文章。题目自拟,立意自定。

【写作提示】

  这类题目要想写得出彩,一是构思另辟蹊径,如设计悬念、冲突,以荡起情节的波澜;二是运用联想、想象,写出震撼人心的细节。

有梦想才会有未来

开窗启思

  憧憬是一种梦想,梦有多美,憧憬的图画就有多美;憧憬是一个希望,希望有多大,憧憬的舞台就有多大;憧憬是一种智慧,智慧有多深,憧憬的隧道就有多深;憧憬是一种执著,成就有多高,憧憬的巅峰就有多高……

  人生因为憧憬而美丽!

  憧憬是一首诗——有时豪放,有时凄美。有时喧嚣,有时静谧。有时“大江东去”,有时“小桥流水”。憧憬的灵感可以在生活中捕捉,在梦境中追寻。

  憧憬是一幅画——高山,流水,大川,碧草,人物,虫鸟……都有创造入画的意境。

  憧憬是一首歌——它能制造经典,它能引领流行,它能唱响世界,它能牵动人们心灵底层的泉水使其汩汩流动。它可以是老人的故事,也可以是吸引无数孩童的歌谣。

  人,不能没有憧憬!

  面对生活的多姿多彩,我们选择梦想,选择憧憬。

  憧憬是一种享受——享受阳光明媚,享受空气清新,享受历练深邃,享受如痴如醉。

  憧憬是一种情怀——关照自然,渴望倾听,亲近生命,走入心灵。

  憧憬是一种幸福——自然中的小草,高山上的岩石,人类的快意与波澜,都会闪烁出爱的火花、情的充溢,都会流露出笑的宽慰、苦的涩味。庄子的超脱,陶潜的隐逸,岳飞的壮举,鲁迅的奋争,都会给你一种写作的暗示。

  梦想和憧憬会使你变得更高、更美、更纯。

  写“憧憬”类的作文,要善于以独特的视角捕捉生活中的美。一个期望的眼神,一件时尚的衣服,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一幢楼房的兴起,以及高山上的一棵小草,田野间的一次劳作。选用这些素材,可以运用“以小见大”的写法,但必须注重细节的刻画、主题的深化、意义的创新,否则会给人平平的感觉。

  写“憧憬”类的作文,要善于以睿智的心思发现生活中的独特。高山憧憬小草,红花憧憬绿叶,大海憧憬小溪,伟大憧憬平凡,运动憧憬静止,常规憧憬独特(“经典三”《天山向日葵》便是例证)。从这样的例子中去挖掘生活中的独特美,要写出新意,要真,勿“做秀”。

  写“憧憬”类的作文,要善于以恰到好处的体裁串联起美丽的素材。如写小小说,要注意文章波澜起伏;写散文,要注意语言的清新、意境的美丽以及对生活哲理的揭示;写杂文,可文笔肆意,纵横驰骋,但要说“思”讲“理”。

  同学们,请开启梦想、憧憬和智慧的大门吧,快快上路!一路风景,一路汗水,一路硕果,一路美!

真实的高贵

《真实的高贵》(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
风平浪静的大海,每个人都是领航员。
但是,只有阳光而无阴影,只有欢乐而无痛苦,那就不是人生。以最幸福的人的生活为例–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麻线。丧母之痛和幸福祝愿彼此相接,使我们一会伤心,一会高兴,甚至死亡本身也会使生命更加可亲。在人生的清醒的时刻,在哀痛和伤心的阴影之下,人们真实的自我最接近。
在人生或者职业的各种事务中,性格的作用比智力大得多,头脑的作用不如心情,天资不如由判断力所节制着的自制,耐心和规律。
我始终相信,开始在内心生活得更严肃的人,也会在外表上开始生活得更朴素。在一个奢华浪费的年代,我希望能向世界表明,人类真正需要的的东西是非常之微少的。
悔恨自己的错误,而且力求不再重蹈覆辙,这才是真正的悔悟。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应该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理由】对于一个人来说,最真实的高贵是什么?在这篇富含哲思的散文中,文学大师海明威以隽永的语言为我们做了诠释。谈到人类的需要,作者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和态度:一个“开始在内心生活得更严肃的人,也会在外表上开始得更朴素”,而在一个“奢华浪费的年代”,实际上,“人类真正需要的东西是非常之微少的”。这样的话语富含哲理、隽永深刻,犹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直刺人类的“虚荣”和“贪婪”。 既然幸福和欢乐非人生之目的,而奢靡与浮华也非人类之所需,那么人应该追求什么呢?作者在文章的最后写道:“悔恨自己的错误,而且力求不再重蹈覆辙,这才是真正的悔悟。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应该是优于过去的自己。”卒章显志,将本文所要论述的主旨清晰地呈现在了读者面前:超越自我,优于过去的自己,才是人最应该追求的东西,也是人之为人的高贵之处!

巨人树

《巨人树》(美国著名作家,约翰·斯坦贝克)
我在巨人树身边过了两天。这儿没有旅客,没有带着照相机吵闹的人群,只有一种大教堂式的肃穆。也许是那厚厚的软树皮吸收了声音才造成这寂静的吧!巨人树耸立着,直到天顶,看不到地平线。黎明来得很早,直到太阳升得老高,辽远天空中的羊齿植物般的绿叶才把阳光过滤成金绿色,分作一道道、一片片的光和影。大阳刚过天顶,便是下午了,紧接着黄昏也到了。黄昏带来一片寂静的阴影,跟上午一样,很漫长。 
  这样时间变了,平时的早晚划分也变了。我一向认为黎明和黄昏是安静的。在这儿,在这座水杉林里,整天都很安静,鸟儿在蒙号的光影中飞动,在片片阳光里穿梭,像点点火花,却很少喧哗。脚下是一片积聚了两千多年的针叶铺成的垫子。在这厚实的绒毯上听不见脚步声。我在这儿有一种远离尘世的隐居感。在这儿人们都凝神屏气不敢说话,深怕惊扰了什么——怕惊扰了什么呢?我从孩提时代起,就觉得树林里有某种东西在活动——某种我所不理解的东西。这似乎淡忘了的感觉又立即回到我的心里。 
  夜黑得很深沉,头顶上只有一小块灰白和偶然的一颗星星。黑暗里有一种呼吸,因为这些控制了白天、占有了黑夜的巨灵是活的,有存在,有感觉,在它们深处的知觉里或许能够彼此交感!我和这类东西(奇怪,我总无法把它们叫作树)来往了大半辈子了。我从小就赤裸裸地接触它们。我能懂得它们——它们的强力和古老。但没有经验的人类到这儿来却感到不安。他们怕危险,怕被关闭、封锁起来,怕抵抗不了那过分强大的力。他们害怕,不但因为巨杉的巨大,而且因为它的奇特。怎能不害怕呢?这些树是早侏罗纪的一个品种的最后的孑遗,那是在遥远的地质年代里,那时巨杉曾蓬勃繁衍在四个大陆之上,人们发现过白垩纪初期的这种古代植物的化石。它们在第三纪始新世和第三纪中新世曾覆盖了整个英格兰、欧洲和美洲。可是冰河来了,巨人树无可挽回地绝灭了,只有这一片树林幸存下来。这是个令人目眩神骇的纪念品,纪念着地球洪荒时代的形象。在踏进森林里去时,巨人树是否提醒了我们:人类在这个古老的世界卜还是乳臭未干、十分稚嫩的,这才使我们不安了呢。毫无疑问,我们死去后,这个活着的世界还要庄严地活下去,在这样的必然性面前,谁还能作出什么有力的抵抗呢?
【理由】文章向我们展现了一个罕见的自然景观——巨人树水杉林。首先作者描绘了巨人树的外在形象,接着写自己在巨人树林旁体会到的幽深的意境,最后用饱含哲思的文字叙述巨人树的历史形成,升华了文章的主题。文章描写细腻,感情真挚,寓含哲理,通过对巨人树水杉林的描绘,使人仿佛置身于一种恢宏的境界之中,感到一种人与自然的原始交汇,并从巨人树这宏大的生命中,体验到大自然的永恒

我的梦中城市

《我的梦中城市》(美国现代小说的先驱和代表作家,西奥多·德莱塞)
它是沉默的,我的梦中城市,清冷的、肃穆的,大概由于我实际上对于群众、贫民及像灰沙一般刮过人生道路的那些缺憾的风波风暴都一无所知的缘故。这是一个可惊可愕的城市,这么的大气魄,这么的美丽,这么的死寂。有跨国高空的铁轨,有像峡谷的街道,有大规模攀上壮伟广市的楼梯,有下通深处的塔道,而那里所有的,却奇怪得很,是下界的沉默。又有公园、花卉、河流。而过了二十年之后,它竟然在这里了,和我的梦差不多一般可惊可愕,只不过当我醒时,它是罩在生活的骚动底下的。它具有角逐、梦想、热 情、欢乐、恐怖、失望等等的哗鸣。通过它的道路、峡谷、广场、地道,是奔跑着、沸腾着、闪烁着、朦胧着,一大堆的存在,都是我的梦中城市从来不知道的。
我有一次看见一个可怜的、一半失了神的而且打皱得很厉害的小小缝衣妇,住在冷街上一所分租房子厅堂角落的夹板房里,用着一个放在柜子上的火酒炉子在做饭。在那间房的四周,她有着充分空间可以大大地跨三步。
“我宁可住在纽约这种夹板房里,不情愿住乡下那种十五间房的屋子。”她有一次发过这样的议论,当时她那双可怜的没有颜色的小眼睛,包含着的光彩和活气,是 我在她身上从来不曾看见过,也从来不再见到的。她用一种方法贴补她的缝纫的收入,就是替那些和她自己一般下等的人在纸牌、茶叶、咖啡渣之类里面望运气,告诉许多人说要恋爱和有财气了,其实这两项东西都是他们永远不会见到的。原来那个城市的色彩、声音和光耀,就只叫她见识见识,就足够赔补她一切的不幸。
而我自己也不曾感觉到过那种炫耀吗?现在不也还是感觉到吗?在这些始终如一的夜晚,城市是被从西部来的如云的游览闲人所拥挤。所有的店门都开着,差不多所有酒店的窗户都长得大大的,让那种太没事干的过路人可以看望。这里就是这个大城市,而它是醉态的,梦态的。一个五月或是六月的月亮将要像擦亮的银盘一般高 高挂在高墙间。一百乃至一千面电灯招牌将在那里霎眼。穿着夏衣戴着漂亮帽子的市民和游人的潮水;载着无穷货品震荡着去尽无足轻重的使命的街车;像嵌宝石的苍蝇一般飞来飞去的出租汽车和私人汽车。就是那轧士林也贡献了一种特异的香味。生活在发泡,在闪耀;漂亮的言谈,散漫的材料。百老汇路就是这样的。
我常常想到那庞大数量的下层人,那些除开自己的青春和志向之外再也没有东西推荐他们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日日时时将他们的面孔朝着纽约,侦察着那个城市能够给他们怎样的财富或名誉,不然就是未来的位置和舒适,再不然就是他们将可收获的无论什么。啊,他们的青春的眼睛是沉醉在它的希望里了!于是,我有想到全世 界一切有力的和半有力的男男女女们,在纽约以外的什么地方勤劳着这样那样的工作——片店铺,一个矿场,一家银行,一种职业,——唯一的志向就是去达到一个 地位,可以靠他们的财富进入而留居纽约,支配着大中,而在他们认为是奢侈的里面奢侈着。
你就想想这里面的幻觉吧,真是深刻而动人的催眠术哩!强者和弱者,聪明人和愚蠢人,心的贪馋者和眼的贪馋者,都怎样地向那庞大的东西寻找忘忧草,寻求迷魂汤。我每次看见人似乎愿意拿出任何的代价——拿出那样的代价——去求一品这口毒酒, 总觉得十分惊奇。他们是展示着怎样一种刺人的颤抖的热心。怎样的,美愿意出卖它的花,德行出卖它的最后的残片,力量出卖它所能支配的范围里面一个几乎是高利贷的部分,名誉和权力出卖它们的尊严和存在,老年出卖他的疲乏的时间,以求获得这一切之中的不过一个小部分,以求赏一赏它的颤动的存在和它造成的图画。 你几乎不能听见他们唱它的赞美歌吗?
【理由】文章通过对20世纪初纽约城市生活的描写,揭示了美国垄断资本主义时期城市生活的内在实质。作者善于展现互相对立的两组事物和现象之间的强烈反差:有梦中城市的冷清、静穆,也有现实城市的沸腾、朦胧;一面是缝衣女工贫困的生活,另一面却是纽约城的喧嚣与繁华。这样的对比,凸显了美国城市日常生活里潜藏的不易为人觉察的社会危机。文章思想深刻,语文凝练,笔调沉郁,行文自然,具有很强的可读性。

自然素描

《自然素描》(法国作家,儒勒·列那尔)
一个树木的家庭
我是在穿过了一片被阳光照耀的平原之后遇见他们的。
它们不喜欢声音,没有住到路边。它们居住在未开垦的田野上,靠着一泓只有鸟儿才知道的清泉。
从远处望去,树林似乎是不能进入的,但当我靠近,树干和树干就渐渐松开,它们谨慎地欢迎我。我可以休息,乘凉,但我猜测,它们正在监视我,并不放心。
它们生活在家庭里,年纪最大的住在中间,而那些小家伙,还有些刚刚长出第一批叶子,差不多遍地都是,从不分离。
它们的死亡是缓慢的,它们让死去的树也站立着,直至朽落而变成尘埃。
它们用长长的枝条互相抚摸,像盲人凭此确信它们全都在这里。如果风气喘呼呼的要将它们连根拔起,它们的手臂就愤怒挥动,但是,在它们之间,却没有任何争吵,它们只是和睦低语。
我感到这才是我真正的家,我很快就会忘掉另一个家的。这些树木会逐渐接纳我的,而为了配受这个光荣,我学习应该懂得的事情。
我已经懂得监视流云。
我也懂得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且,我几乎学会了沉默……
云雀
我从未见过云雀,即使黎明即起也是徒劳。云雀不是地上的鸟儿。
今天早晨以来,我就踩着泥块和枯草寻找。
一群群灰色的麻雀或艳丽的金翅鸟,在荆棘篱笆上飘荡。
八哥穿着省长制服检阅树木。
一只鹌鹑贴着苜蓿地飞翔,划出一条笔直的墨线。
牧人比女人还灵巧地打着毛线,在他后面,样子相似的绵羊一个接着一个。
一切都浸润着鲜艳的光泽,即使是不吉祥的乌鸦也令人微笑。
但是,请像我一样倾听。
你们听到了吗,上面,在某一个地方,水晶碎块在一只金杯里冲??
谁能告诉我云雀在哪儿歌唱?
如果我抬头望天,阳光会烧炙我的眼睛。
我只得放弃见她的念头。
云雀生活在天上,天鸟中唯有她的歌声能一直传到我们这里[3]
蟋蟀
是时候啦!黑昆虫游荡够了,停止散步,回去细心修补他乱七八糟的领地。
首先,他耙平狭小的沙子通道。
他锯下细屑,洒到住地入口处。
他挫倒那株专给他添麻烦的大草根。
他休息了。
然后,他给他的微型手表上发条。
他完事了吗?表打碎了吗?他又歇了一会。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
他用钥匙在精致的锁里长时间转圈。
他又在倾听:
外面没有一点不安的声音。
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好像抓着一根小链条一直下到大地深处,装链条的滑轮刺耳地响着。
什么也听不见了。
寂静的田野上,白杨树像手指般伸向天空,指着月亮。
孔雀
他今天肯定要结婚了。
这本来是昨天的事。他穿着节日礼服,准备就绪。他只等他的新娘了。新娘没有来,她不该再拖延了。
他神气活现,迈着印度王子的步伐散步,身上佩戴着丰富的常用礼品。爱情使他的色泽更加绚丽,顶冠像古弦琴颤动着。
新娘还没有到。
他登上屋顶高处,向太阳方向眺望。他发出恶狠狠的叫唤:
“莱昂!莱昂!”
他就这样称呼他的未婚妻。他看不到谁来,也没有人理睬他。习以为常的家禽甚至连头也不抬一抬。她们都腻烦了,不再去欣赏他了。他下到院子,对自己的美如此自信,所以也没有什么怨气。
他的婚礼延到明天。
他不知道如何度过白天剩下的时间,又向台阶走去。他迈着正规步子,像登庙宇台阶那样登上梯级。
他翻起燕尾服,上面满缀着未能脱离开去的眼睛。
他在最后一次复习礼仪。
猪和珍珠
猪一放到草地,张嘴就吃,丑陋的嘴脸再也离不开地面。
他并不选择鲜嫩的草。他碰上什么就咬什么。他盲目地向前伸着那永不疲倦的鼻子,既像是一把犁刀,又像一只瞎眼鼹鼠。
他只关心使那个已经像只腌桶的肚子滚圆。他永远也不注意天气。
刚才,他的鬃毛差点儿在中午的太阳光下烧起来,但那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低沉的云朵充满雹子,正伸展着,向草地倾泻,但这又有什么要紧?
不错,喜鹊在不由自主地展翅逃窜。火鸡都藏进篱笆,而幼稚的马驹子在一棵橡树下躲避。
但猪还是留在他吃东西的地方。
他一口也不放过。
他的尾巴摇晃着,照样显得非常惬意。
他浑身挨着飞雹,但只是偶尔咕噜一声:
“老是这些肮脏的珍珠!”
蝴蝶
多彩的小天使在花间转达着爱情的悄悄话。
萤火虫
小飞虫们在月亮上咬了一口,便衔着那月亮的颗粒返回了森林。他们把月亮颗粒卸在森林的只有他们自己和森林王子才知道的地方封存,然后又飞向月亮……
他们要在森林王子和海公主结婚的那一天之前,把整个月亮搬回森林。
从那一天起,森林的夜将不在是黑暗的。
燕子
他们不是因为惧怕寒冷才去南方的,他们的目的是去寻找已经失落的春天。因为他们知道冬天的残酷。——山水的娇娆任凭霜雪肆虐,鸟兽陷于寒冷和饥饿,草木也因干渴而枯萎。
他们是北国家庭里飞的最快的成员。只有他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春天的所在。并衔着它赶回北国来……
我是在秋天的一个早晨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去了。因为我没有看见他们夫妻象每天早晨一样地颉颃于窗前。屋檐上的泥穴已空,在那泥穴下面的窗台上,我发现了他们的留言——一根羽毛。
我明白了,他们是怕我过于伤感才不辞而别的。
他们一定是趁着昨夜明朗的月光出发的。尽管他们没有告诉我,但我还是看到了征兆,——昨天傍晚他们已经开始在天上集合,他们的队伍有成百上千的成员。
他们寻找春天去了,为了我们的北国。
喜鹊
他全身洁白。但是他贮存了太多的墨在身上,只怕春天到来时有写不尽的诗。
蟋蟀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的缝隙来到我的房里,并躲在床下高声地朗诵着。尽管被你吵的难以入眠,但我还是在秋天的那个梦的童话里写进了你的创意……
天鹅
我喜欢的颜色是白色。所以,我爱冬天的雪,也敬重那些白色的天鹅。
我总想珍藏一些冬天的雪花,等春天到来的时候把它作为礼物,献给那些天鹅绅士们。他们秋去春归,当然没见过冬天的雪花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们一定对我的礼物感到惊奇。——我却始终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于是,我便经常坐在湖边,自豪地向天鹅们讲述冬天,讲述雪花……
然而,他们对我的话却不屑一顾……
是又一个春天,他们从远方衔来一朵很大的白色的花赠给了我。我很震惊,因为那是喜马拉雅山上的雪莲!……
鹿
鹿在树林里吃了许多嫩树枝,觉得破坏了鸟的栖息地,很对不起他们,便从自己的头上长出树枝来补偿。
翠鸟
我在河边的林中作画时,忽然看见一片五色斑斓的小东西在天空中向下划出一道彩虹,“咚”一声沉入水里。在一刹那间我头脑里的唯一反映便是那淘气的猴子的恶作剧,已经将我的调色板投到水中。
不,还是我弄错了。因为那彩色的小东西已经钻出水面……
【理由】这些文章的最大特征是托物寓意,而且“物”的特征与“意”的特质是准确吻合的,二者之间的联系毫无牵强附会之嫌,其一致性臻于天成。语言凝炼生动,富含哲理。

天鹅

6、《天鹅》(法国博物学家、作家,布封)
在任何社会里,不管是禽兽的或人类的社会,从前都是暴力造成霸主,现在却是仁德造成贤君。地上的狮、虎,空中的鹰、鹫,都只以善战称雄,以逞强行凶统治群众;而天鹅就不是这样,它在水上为王是凭着一切足以缔造太平世界的美德,如高尚、尊严、仁厚等等。它有威势,有力量,有勇气,但又有不滥用权威的意志、非自卫不用武力的决心;它能战斗,能取胜,却从不攻击别人。它是水禽界里爱好和平的君主,它敢于与空中的霸主对抗;它等待着鹰来袭击,不招惹它,却也不惧怕它。它的强劲的翅膀就是它的盾牌,它以羽毛的坚韧、翅膀的频繁扑击对付着鹰的嘴爪,打退鹰的进攻。它奋力的结果常常是获得胜利。而且,它也只有这一个骄傲的敌人,其他善战的禽类没一个不尊敬它,它与整个自然界都是和平共处的:在那些种类繁多的水禽中,它与其说是以君主的身份监临着,毋宁说是以朋友的身份照看着,而那些水禽仿佛个个都俯首贴耳地归顺它。它只是一个太平共和国的领袖,是一个太平共和国的首席居民,它赋予别人多少,也就只向别人要求多少,它所希冀的只是宁静与自由。对这样的一个元首,全国公民自然是无可畏惧的了。
天鹅的面目优雅,形状妍美,与它那种温和的天性正好相称。它叫谁看了都顺眼。凡是它所到之处,它都成了这地方的点缀品,使这地方美化;人人喜爱它,人人欢迎它,人人欣赏它。任何禽类都不配这样地受人钟爱。原来大自然对于任何禽类都没有赋予这样多的高贵而柔和的优美,使我们意识到大自然创造物类竟能达到这样妍丽的程度。俊秀的身段,圆润的形貌,优美的线条,皎洁的白色,婉转的、传神的动作,忽而兴致勃发,忽而悠然忘形的姿态,总之,天鹅身上的一切都散布着我们欣赏优雅与妍美时所感到的那种舒畅、那种陶醉,一切都使人觉得它不同凡俗,一切都描绘出它是爱情之鸟;古代神话把这个媚人的鸟说成为天下第一美女的父亲,一切都证明这个富有才情与风趣的神话是很有根据的。
我们看见它那种雍容自在的样子;看见它在水上活动得那么轻便、那么自由,就不能不承认它不但是羽族里第一名善航者,并且是大自然提供给我们的航行术的最美的模型。可不是么,它的颈子高高的,胸脯挺挺的、圆圆的,就仿佛是破浪前进的船头;它的宽广的腹部就像船底;它的身子为了便于疾驶,向前倾着,愈向后就愈挺起,最后翘得高高的就像船舳;尾巴是地道的舵;脚就是宽阔的桨;它的一对大翅膀在风前半张着,微微地鼓起来,这就是帆,它们推着这艘活的船舶,连船带驾驶者一起推着跑。
天鹅知道自己高贵,所以很自豪,知道自己很美丽,所以很自好。它仿佛故意摆出它的全部优点;它那样儿就像是要博得人家的赞美,引起人家的注目。而事实上它也真是令人百看不厌的,不管是我们从远处看天鹅成群地在浩瀚的烟波中,和有翅的船队一般,自由自在地游着;或者是天鹅应着召唤的信号,独自离开船队,游近岸旁,以种种柔和、婉转、妍媚的动作,显示它的美色,施出它的娇态,供人们仔细欣赏。
天鹅既有天生的美质,又有自由的美德;它不在我们所能强制或幽禁的那些奴隶之列。它无拘无束地生活在我们的池沼里,如果它不能享受到足够的独立,使它毫无奴役俘囚之感,它就不会逗留在那里,不会在那里安顿下去。它要任意地在水上遍处遨游,或到岸旁着陆,或离岸游到水中央,或者沿着水边,来到岸脚下栖息,藏到灯芯草丛中,钻到最偏僻的湾汊里,然后又离开它的幽居,回到有人的地方,享受着与人相处的乐趣──它似乎是很喜欢接近人的,只要它在我们这方面发现的是它的居所和朋友,而不是它的主子和暴君。
 天鹅在一切方面都高于家鹅一等,家鹅只以野草和籽粒为生,天鹅却会找到一种比较精美的、不平凡的食料;它不断地用妙计捕捉鱼类;它作出无数的不同姿态以求捕捉的成功,并尽量利用它的灵巧与气力。它会避开或抵抗它的敌人:一只老天鹅在水里,连一匹最强大的狗它也不怕;它用翅膀一击,连人腿都能打断,其迅疾、猛烈可想而知。总之,天鹅似乎是不怕任何暗算、任何攻击的,因为它的勇敢程度不亚于它的灵巧与气力。
驯天鹅的惯常叫声与其说是响亮的,毋宁说是浑浊的;那是一种哮喘声,十分像俗语所谓的“猫咒天”,古罗马人用一个谐音字“独楞散”表示出来。听着那种音调,就觉得它仿佛是在恫吓,或是在愤怒;古人之能描写出那些和鸣铿锵的天鹅,使它们那么受人赞美,显然不是拿一些像我们驯养的这种几乎喑哑的天鹅做蓝本的。我们觉得野天鹅曾较好地保持着它的天赋美质,它有充分自由的感觉,同时也就有充分自由的音调。可不是么,我们在它的鸣叫里,或者宁可说在它的嘹唳里,可以听得出一种有节奏有曲折的歌声,有如军号的响亮,不过这种尖锐的、少变换的音调远抵不上我们的鸣禽的那种温柔的和声与悠扬朗润的变化罢了。
此外,古人不仅把天鹅说成为一个神奇的歌手,他们还认为,在一切临终时有所感触的生物中,只有天鹅会在弥留时歌唱,用和谐的声音作为它最后叹息的前奏。据他们说,天鹅发出这样柔和、这样动人的声调,是在它将要断气的时候,它是要对生命作一个哀痛而深情的告别;这种声调,如怨如诉,低沉地、悲伤地、凄黯地构成它自己的丧歌。他们又说,人们可以听到这种歌声,是在朝暾初上,风浪既平的时候;甚至于有人还看到许多天鹅唱着自己的挽歌,在音乐声中气绝了。在自然史上没有一个杜撰的故事,在古代社会里没有一则寓言比这个传说更被人赞美、更被人重述、更被人相信的了;它控制了古希腊人的活泼而敏感的想像力:诗人也好,演说家也好,乃至哲学家,都接受着这个传说,认为这事实在太美了,根本不愿意怀疑它。我们应该原谅他们杜撰这种寓言;这些寓言真是可爱,也真是动人,其价值远在那些可悲的、枯燥的史实之上;对于敏感的心灵来说,这都是些慰藉的比喻。无疑地,天鹅并不歌唱自己的死亡;但是,每逢谈到一个大天才临终前所作的最后一次飞扬、最后一次辉煌表现的时候,人们总是无限感慨地想到这样一句动人的成语:“这是天鹅之歌!”
【理由】文章将生物学和文学有机和谐地结合起来,赋予了天鹅以人的精神品格,具有自由的美德,具有“自豪”“自好”的品格。

《马》(法国博物学家、作家,布封)
      人类所曾做到的最高贵的征服,就是征服了这豪迈而剽悍的动物——马:它和人分担着疆场的劳苦,同享着战斗的光荣;它和它的主人一样,具有无畏的精神,它眼看着危急当前而慷慨以赴;它听惯了兵器搏击的声音,喜爱它,追求它,以与主人同样的兴奋鼓舞起来;它也和主人共欢乐:在射猎时,在演武时,在赛跑时,它也精神抖擞,耀武扬威。但是它驯良不亚于勇毅,它一点儿不逞自己的烈性,它知道克制它的动作:它不但在驾驭人的手下屈从着他的操纵,还仿佛窥伺着驾驭人的颜色,它总是按照着从主人的表情方面得来的印象而奔腾,而缓步,而止步,它的一切动作都只为了满足主人的愿望。这天生就是一种舍己从人的动物,它甚至于会迎合别人的心意,它用动作的敏捷和准确来表达和执行别人的意旨,人家希望它感觉到多少它就能感觉到多少,它所表现出来的总是在恰如人愿的程度上;因为它无保留地贡献着自己,所以它不拒绝任何使命,所以它尽一切力量来为人服务,它还要超出自己的力量,甚至于舍弃生命以求服从得更好。
       以上所述,是一匹所有才能都已获得发展的马,是天然品质被人工改进过的马,是从小就被人保育、后来又经过训练、专为供人驱使而培养出来的马;它的教育以丧失自由而开始,以接受束缚而告终;这种动物被奴役或驯养已太普遍、太悠久了,以至于我们看到它们时,很少是处在自然状态中:它们在劳动中经常是披着鞍辔的;人家从来不解除它们的羁绊,纵然是在休息的时候;如果人家偶尔让它们在牧场上自由地行走,它们也总是带着奴役的标志,并且还时常带着劳动与痛苦所给予的残酷痕迹:嘴巴被衔铁勒成的皱纹变了形,腹侧留下一道道的疮痍或被马刺刮出一条条的伤疤,蹄子也都被铁钉洞穿了。它们浑身的姿态都显得不自然,这是惯受羁绊而留下的迹象;现在即使把它们的羁绊解脱掉也是枉然,它们再也不会因此而显得自由活泼些了。就是那些奴役状况最和婉的马,那些只为着摆阔绰,壮观瞻而喂养着、供奉着的马,那些不是为着装饰它们本身,却是为着满足主人的虚荣而戴上黄金链条的马,它们额上覆着妍丽的一撮毛,项鬣编成了细辫,满身盖着丝绸和金碧,这一切之侮辱马性,较之它们脚下的蹄铁还有过之无不及。
天然要比人工更美丽些。在一个动物身上,动作的自由就构成美丽的天然。你们试看看那些繁殖在南美各地自由自在地生活着的马匹吧:它们行走着,它们奔驰着,它们腾跃着,既不受拘束,又没有节制;它们因不受羁勒而感觉自豪,它们避免和人打照面;它们不屑于受人照顾,它们能够自己寻找适当的食料;它们在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地游荡、蹦跳,采食着四季皆春的气候不断提供的新鲜产品;它们既无一定的住所,除了晴朗的天空外又别无任何庇荫,因此它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种空气,比我们压缩它们应占的空间而禁闭它们的那些圆顶宫殿里的空气,要纯洁得多;所以那些野马远比大多数家马来得强壮、轻捷和遒劲;它们有大自然赋予的美质,就是说,有充沛的精力和高贵的精神,而所有的家马则都只有人工所能赋予的东西,即技巧与妍媚而已。
      这种动物的天性绝不凶猛,它们只是豪迈而犷悍。虽然力气在大多数动物之上,它们却从来不攻击其他动物;如果它们受到其他动物的攻击,它们并不屑于和对方搏斗,只把它们赶开或者把它们踏死。它们也是成群结队而行的,它们之所以聚集在一起,纯粹是为着群居之乐;因为,它们无所畏惧,原不需要团结御侮,但是它们互相眷恋,依依不舍。由于草木足够作它们的食粮,由于它们有充分的东西来满足它们的食欲,又由于它们对动物的肉毫无兴趣,所以它们绝不和其他动物作战,也绝不互相作战,也不互相争夺生存资料;它们从来不发生追捕一只小兽或向同类劫夺一点东西的事件,而这类事件正是其他食肉类动物通常互争互斗的根源:所以马总是和平生活着的,其原因就是它们的欲望既平凡又简单,而且有足够的生活资源使它们无需乎互相妒忌。
  这一切,我们只要看看人家放在一块儿饲养,并且成群放牧着的那些小马,就可以观察得很清楚:它们有温和的习性和合群的品质,它们的力量和锐气通常只是在竞赛的表现中显露出来;它们跑起来都要努力占先,它们争着过一条河,跳一条沟,练习着冒险,甚至于眼看危险当前却更加起劲;而凡是在这些自发的练习当中奋勇当先,肯做榜样的马,都是最勇敢、最优良的,并且,一经驯服,常常又是最驯顺、最温和的……
  在所有的动物中间,马是身材高大而身体各部分又都配合得最匀称、最优美的。因为,如果我们拿它和比它高一级或低一级的动物相比,就发现驴子长得太丑,狮子头太大,牛腿太细太短,和它那粗大的身躯不相称,骆驼是畸形的,而最大的动物,如犀、如象,都可以说只是些未成形的肉团。颚骨过分伸长本是兽类头颅不同于人类头颅的主要一点,也是所有动物的最卑贱的标志;然而,马的颚骨虽然很长,它却没有如驴的那副蠢相,如牛的那副呆相。相反地,它的头部比例整齐,这给它一种轻捷的神情,而这种神情又恰好与颈部的美相得益彰。马一抬头,就仿佛想要超出它那四足兽的地位;在这样的高贵姿态中,它和人面对面地相觑着;它的眼睛闪闪有光,并且目光十分坦率;它的耳朵也长得好,并且不大不小,不像牛耳太短,驴耳太长;它的鬣毛正好衬着它的头,装饰着它的颈部,给予它一种强劲而豪迈的模样;它那下垂而丰盛的尾巴覆盖着、并且美观地结束着它的身躯的末端:马尾和鹿、象等的短尾,驴、骆驼、犀牛等的秃尾都大不相同,它是密而长的鬃毛构成的,仿佛这些鬃毛就直接从屁股上生长出来,因为长出鬃毛的那个小肉椿子很短。它不能和狮子一样翘起尾巴,但是它的尾巴两边摆动,它就有效地利用尾巴来驱赶苍蝇,这些苍蝇很使它苦恼,因为它的皮肤虽然很坚实,并且满生着厚密的短毛,却还是十分敏感的。
【理由】这是科学巨著《自然史》中较为有名的一篇。与一般文学作品的“想象”“夸张”和“随意发挥”等特征不同,是对客观存在的生物——“马”所作的真实的描绘。作者准确地、多角度地对马进行了描写,写出了它的外形特征、习性、气质、所处的环境、在各种境遇中的表现以及它的进化史等等。在作者笔下产生了各个品种、各种年龄、各种状态、各种气质、各种性格的马,让我们如同进入了一座“马的展览馆”。文章的另一特色是在生动细致的描绘中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爱憎与褒贬,从而让文章具有思想性,不经意地表达出当时的时代主题——“个性解放”与“自由、平等、博爱”。

西西弗神话

      诸神处罚西西弗不停地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滚下山去,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
     荷马说,西西弗是最终要死的人中最聪明最谨慎的人。但另有传说说他屈从于强盗生涯。我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矛盾。各种说法的分歧在于是否要赋予这地狱中的无效劳动者的行为动机以价值。人们首先是以某种轻率的态度把他与诸神放在一起进行谴责,并历数他们的隐私。阿索玻斯的女儿埃癸娜被朱庇特劫走。父亲对女儿的失踪大为震惊并且怪罪于西西弗,深知内情的西西弗对阿索玻斯说,他可以告诉他女儿的消息,但必须以给柯兰特城堡供水为条件,他宁愿得到水的圣浴,而不是天火雷电。他因此被罚下地狱,荷马告诉我们西西弗曾经扼往过死神的喉咙。普洛托忍受不了地狱王国的荒凉寂寞,他催促战神把死神从其战
胜者手中解放出来。
     还有人说,西西弗在临死前冒失地要检验他妻子对他的爱情。他命令她把他的尸体扔在广场中央。不举行任何仪式。于是西西弗重堕地狱。他在地狱里对那恣意践踏人类之爱的行径十分愤慨。她获得普洛托的允诺重返人间以惩罚他的妻子。但当他又一次看到这大地的面貌,重新领略流水、阳光的抚爱,重新触摸那火热的石头、宽阔的大海的时候,他就再也不愿回到阴森的地狱中去了。冥王的诏令、气愤和警告都无济于事。他又在地球上生活了多年,面对起伏的山峦,奔腾的大海和大地的微笑他又生活了多年。诸神于是进行干涉。墨丘利跑来揪住这冒犯者的领子,把他从欢乐的生活中拉了出来,强行把他重新投入地狱,在那
里,为惩罚他而设的巨石已准备就绪。
我们已经明白:西西弗是个荒谬的英雄。他之所以是荒谬的英雄,还因为他的激情和他所经受的磨难。他藐视神明,仇恨死亡,对生活充满激情,这必然使他受到难以用言语尽述的非人折磨:他以自己的整个身心致力于一种没有效果的事业。而这是为了对大地的无限热爱必须付出的代价。人们并没有谈到西西弗在地狱里的情况。创造这些神话是为了让人的想象使西西弗的形象栩栩如生。在西西弗身上,我们只能看到这样一幅图画:一个紧张的身体千百次地重复一个动作:搬动巨石,滚动它并把它推至山顶;我们看到的是一张痛苦扭曲的脸,看到的是紧贴在巨石上的面颊,那落满泥士、抖动的肩膀,沾满泥士的双脚,完全僵直
的胳膊,以及那坚实的满是泥士的人的双手。经过被渺渺空间和永恒的时间限制着的努力之后,目的就达到了。西西弗于是看到巨石在几秒钟内又向着下面的世界滚下,而他则必须把这巨石重新推向山顶。他于是又向山下走去。
正是因为这种回复、停歇,我对西西弗产生了兴趣。这一张饱经磨难近似石头般坚硬的面孔已经自己化成了石头!我看到这个人以沉重而均匀的脚步走向那无尽的苦难。这个时刻就像一次呼吸那样短促,它的到来与西西弗的不幸一样是确定无疑的,这个时刻就是意识的时刻。在每一个这样的时刻中,他离开山顶并且逐渐地深入到诸神的巢穴中去,他超出了他自己的命运。他比他搬动的巨石还要坚硬。
如果说,这个神话是悲剧的,那是因为它的主人公是有意识的。若他行的每一步都依靠成功的希望所支持,那他的痛苦实际上又在那里呢?今天的工人终生都在劳动,终日完成的是同样的工作,这样的命运并非不比西西弗的命运荒谬。但是,这种命运只有在工人变得有意识的偶然时刻才是悲剧性的。西西弗,这诸神中的无产者,这进行无效劳役而又进行反叛的无产者,他完全清楚自己所处的悲惨境地:在他下山时,他想到的正是这悲惨的境地。造成西西弗痛苦的清醒意识同时也就造就了他的胜利。不存在不通过蔑视而自我超越的命运。
如果西西弗下山推石在某些天里是痛苦地进行着的,那么这个工作也可以在欢乐中进行。这并不是言过其实。我还想象西西弗又回头走向他的巨石,痛苦又重新开始。当对大地的想象过于着重于回忆,当对幸福的憧憬过于急切,那痛苦就在人的心灵深处升起:这就是巨石的胜利,这就是巨石本身。巨大的悲痛是难以承担的重负。这就是我们的客西马尼之夜。但是,雄辩的真理一旦被认识就会衰竭。因此,俄狄浦斯不知不觉首先屈从命运。而一旦他明白了一切,他的悲剧就开始了。与此同时,两眼失明而又丧失希望的俄狄浦斯认识到,他与世界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一个年轻姑娘鲜润的手。他于是毫无顾忌地发出这样震撼人心的声音:“尽管我历尽艰难困苦,但我年逾不惑,我的灵魂深邃伟大,因而我认为我是幸福的。”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基里洛夫都提出了荒谬胜利的法则。
先贤的智慧与现代英雄主义汇合了。人们要发现荒谬,就不能不想到要写某种有关幸福的教材。“哎,什么!就凭这些如此狭窄的道路……?”但是,世界只有一个。幸福与荒谬是同一大地的两个产儿。若说幸福一定是从荒谬的发现中产生的,那可能是错误的。因为荒谬的感情还很可能产生于幸福。“我认为我是幸福的”,俄狄浦斯说,而这种说法是神圣的。它回响在人的疯狂而又有限的世界之中。它告诫人们一切都还没有也从没有被穷尽过。它把一个上帝从世界中驱逐出去,这个上帝是怀着不满足的心理以及对无效痛苦的偏好而进入人间的。它还把命运改造成为一件应该在人们之中得到安排的人的事情。
西西弗无声的全部快乐就在于此。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他的岩石是他的事情。同样,当荒谬的人深思他的痛苦时,他就使一切偶像哑然失声。在这突然重又沉默的世界中,大地升起千万个美妙细小的声音。无意识的、秘密的召唤,一切面貌提出的要求,这些都是胜利必不可少的对立面和应付的代价。不存在无阴影的太阳,而且必须认识黑夜。荒谬的人说“是”,但他的努力永不停息。如果有一种个人的命运,就不会有更高的命运,或至少可以说,只有一种被人看作是宿命的和应受到蔑视的命运。此外,荒谬的人知道,他是自己生活的主人。在这微妙的时刻,人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之中,西西弗回身走向巨石,他静观这一系列没有关联而又变成他自己命运的行动,他的命运是他自己创造的,是在他的记忆的注视下聚合而又马上会被他的死亡固定的命运。因此,盲人从一开始就坚信一切人的东西都源于人道主义,就像盲人渴望看见而又知道黑夜是无穷尽的一样,西西弗永远行进。而巨石仍在滚动着。
我把西西弗留在山脚下!我们总是看到他身上的重负。而西西弗告诉我们,最高的虔诚是否认诸神并且搬掉石头。他也认为自己是幸福的。这个从此没有主宰的世界对他来讲既不是荒漠,也不是沃士。这块巨石上的每一颗粒,这黑黝黝的高山上的每一颗矿砂唯有对西西弗才形成一个世界。他爬上山顶所要进行的斗争本身就足以使一个人心里感到充实。应该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
【理由】文章是作者存在主义哲学思想的代表作,表现了一个向往自由,蔑视神的权威的西西弗斯的形象。作者说:“我们应该认为,西西弗斯是快乐的”。为什么,历为他认为只有幸福的生活才符合人的尊严。被责为永罚,却幸福,这绝对是一种反抗。可以说“反抗英雄”西西弗斯是作者的化身。文章语言优美,饱含感情,无疑是散文中的精品

巴尔扎克之死

《巴尔扎克之死。》(法国民主作家、积极浪漫主义文学运动领袖)
      1850年8月18日,我的妻子曾在白天去看望德·巴尔扎克夫人,她对我说,德·巴尔扎克先生奄奄一息。我直奔他那里。
       德·巴尔扎克先生一年半以来染上了心脏肥大症。二月革命以后,他到了俄国,在那里结了婚。他动身前几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他;他已经叫苦不迭,大声地喘息。1850年5月,他回到法国,结了婚,变得富有,却行将就木。回来时他已经双腿肿胀。四个会诊的医生给他听诊。其中一个即路易先生7月6日对我说:他活不到六个星期。他和弗雷德里克·苏利埃患的是同一种病。
      8月18日,我跟我的叔叔路易·雨果将军共进晚餐。一散席,我便与他分手,乘上一辆出租马车。马车把我送到博永区福蒂内林阴大道14号。德·巴尔扎克先生就住在那里。他买下德·博永先生的公馆的残留部分,这座低矮住宅的主要部分出于偶然才避免拆毁。他把这些破房子用家具布置得富丽堂皇,使之变成一幢迷人的小小公馆,大门面临福蒂内林阴大道,一个狭长的院子当作小花园,小径这里那里切割开花坛。
      我按了按铃。月光蒙上了乌云。街道阒〕形容没有声音无人影。没有人来开门。我按了第二次铃。门打开了。一个女仆手拿蜡烛,出现在我面前。
     “先生有何贵干?”她问。
     她在哭泣。
      我报了自己的名字。女仆让我走进底层的客厅,在壁炉对面的一个托座上,放着大卫的巴尔扎克的胸像。一支蜡烛在客厅中央的椭圆形华丽桌子上燃烧着,这张桌子以六个式样至善至美的金色小雕像作为支脚。
      另一个也在哭泣的女人来对我说:
     “他已奄奄一息。夫人回到自己房里。医生们从昨天起已撒手不管他了。他左腿有个伤口。生的是坏疽。医生们束手无策。他们说,先生的水肿是像猪肉皮似的水肿,是浸润性的,这是他们的话,皮和肉就像猪肉,不可能为他做穿刺术。嗨,上个月先生就寝时撞上一件有人像装饰的家具,皮肤划破了,他身体内所有的水都流出来。医生们说:哎呀!这使他们吃惊,从那时起,他们给他做穿刺术。他们说:按常规办事吧。但腿上又生了个脓肿。给他动手术的是鲁先生。昨天,起掉了器械。伤口不出脓,但发红、干燥、火辣辣的。于是他们说:他完了!便再也不来了。派人去找了四五个医生,都白费力气。所有的医生都回答:没有办法。昨夜情况恶化。今天早上六点,先生不能说话了。夫人派人去找教士。教士来了,给先生做了临终涂油礼。先生示意他明白了。一小时以后,他握了他妹妹德·舒维尔夫人的手。11个小时以来,他发出嘶哑的喘气声,再也看不见东西。他过不了今夜。如果您愿意,先生,我会去找德·舒维尔夫人,她还没有睡下。”
     这个女人离开了我。我等了一会儿。蜡烛刚刚照亮客厅富丽的陈设和挂在墙上的波布斯以及霍尔拜因的出色绘画。大理石胸像好似不久于人世那个人的幽灵那样,朦朦胧胧伫立在昏暗中。一种尸体气味充满了屋子。
      德·舒维尔夫人进来了,给我证实了女仆告诉我的一切。我要求见见德·巴尔扎克先生。
我们穿过一个走廊。登上铺着红地毯和摆满艺术品──瓷瓶、雕像、油画,搁着珐琅制品的餐具橱的楼梯,然后是另一道走廊,我看到一扇打开的门,我听到很响的不祥的嘶哑喘气声。
     我来到巴尔扎克的卧房。
     一张床放在这个房间的中央。这是一张桃花心木床,床脚和床头有横档和皮带,表明这是一件用来使病人活动的悬挂器械。德·巴尔扎克先生躺在这张床上。他的头枕在一堆枕头上,人们还加上从房间的长靠背椅拿来的锦缎靠垫。他的脸呈紫色,近乎变黑,向右边耷拉,没有刮胡子,灰白的头发理得很短,眼睛睁开,眼神呆滞。我看到侧面的他,他这样酷似皇帝。
     一个老女人,是女看护,还有一个男仆,站在床的两侧。枕后的桌上一支蜡烛燃烧着,另一支放在门旁的五斗柜上。一只银壶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怀着某种恐怖默默无言,倾听着垂危病人大声嘶哑地喘息着。
      枕头边的蜡烛强烈照射着挂在壁炉旁粉红色和露出微笑的一幅年轻人肖像。
      一股难以忍受的气味从床上冒出来。我掀开毯子,捏住巴尔扎克的手。它布满了汗。我捏紧这只手。他对挤压没有回应。
      一个月前,正是在这同一个房间,我来拜访他,他很高兴,满怀希望,不怀疑会复元,笑着指出他的肿胀。
      我们对政治谈论和争论得很多。他责备我“蛊惑人心的宣传”。他是正统主义者。他对我说:“您怎么能这样平静地放弃这个仅次于法国国王头衔的最美的法国贵族院议员头衔呢?”
他这样对我说:“我拥有德·博永先生的房子,除去花园,但加上街角那座小教堂的圣楼。我的楼梯上有扇门开向教堂。钥匙一转,我就能做弥撒〔弥撒〕天主教的主要宗教仪式。该教称举行这种仪式就是重复耶稣在十字架上对天主的祭献。它是拉丁文missɑ的音译,原为该仪式前段结束时遣散尚未受洗礼者,并于最后遣散全体参与者的用语,后遂成为仪式的名称,我更看重圣楼而不是花园。”
     我跟他分手时,他送我走到这道楼梯,他走路很艰难,给我指出这道门,他对妻子喊道:“尤其要让雨果看看我所有的画。”
      女看护对我说:
“他在天亮时就会断气的。”
      我下楼时脑际带走这苍白的脸;穿过客厅时,我又看到一动不动、冷漠无情、傲视一切、隐约闪光的胸像,我将死和不朽作比较。
     回到家里,这是一个星期天,我看到几个人在等我,其中有土耳其代办黎查?贝,西班牙诗人纳瓦雷特和意大利流亡者阿里瓦贝纳伯爵。我对他们说:诸位,欧洲即将失去一个伟才。
     他在夜里与世长辞,享年51岁。
      下葬是在星期三。
      他先停放在博永小教堂,他经过这扇门:惟有这扇门的钥匙,对他来说,比以往的包税   人所有的天堂似的花园更为宝贵。
      他谢世那一天,吉罗雕塑他的肖像。人们本想浇铸他的面模,但是无法做到,面孔毁坏得很快。他去世的第二天早上,赶来的模塑工人发现脸孔已毁败,鼻子塌倒在脸颊上。人们把他放进包铅的橡木棺材里。
      宗教仪式是在圣菲利普—杜—鲁勒教堂进行的。我站在灵柩旁边寻思,我的二女儿就在这里洗礼,从那天以后,我没有再看过这个教堂。在我们的记忆中,死亡连接出生。
内政部长巴罗什前来参加葬礼。在教堂里他坐在我旁边,追思台前面,他不时同我交谈。
      他对我说:“这是一个杰出的人。”
     我对他说:“这是一个天才。”
     送葬行列穿过巴黎,经过大街来到拉雪兹神甫公墓。我们从教堂出发和到达墓园时,雨滴往下飘落。这一天,老天爷似乎也洒落几滴眼泪。
     我走在灵柩前头的右边,手执柩衣的一根银色流苏,大仲马在另一边。
     我们来到山冈上居高临下的墓穴时,那里有一大片人,道路崎岖不平而又狭窄,几匹马艰难地往上爬,要拉住往下坠的灵柩。我被挤在一只车轮和一座坟墓之间。我差点被车压着。站在坟茔上的观众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提到他们身旁。
     整个路程我们都是步行。
     人们把灵柩放到墓穴里,这个墓穴与沙尔·诺迪埃和卡齐米尔·德拉维涅为邻。教士念了最后的祈祷,我说了几句话。
      在我讲话时,太阳西沉。整个巴黎在我看来处在远处落日辉煌的雾气中。几乎在我脚边,泥土崩塌落在墓穴里,我的讲话被跌落在灵柩上的泥土沉闷的响声打断了。
【理由】本文几乎是巴尔扎克之死的一篇“实录”,然而字里行间却蕴藏着深沉的感情,读之,各个情景如历历在目。多次描写环境,景中融情。三次巴尔扎克胸像的描写,暗示着巴尔扎克的不朽,家中的陈设写得也很细,这一些表达了作者对巴尔扎克的无比崇敬之情。雨果一向以雄辩夸张、气势磅礴的文风著称,然而此文却写得朴素,不事雕琢。行文平缓凝重,与作者沉重的心情甚是相得。对巴尔扎克的评价只有一二句,简练却充满分量。结尾一段,“落日”“雾气”的描写,意蕴深刻,令人回味无穷。所有这些,都非大手笔所不能为也。